晨曦拂曉
1
教室外的走廊。
「老師已經相信你只是學習能力不太好了,別再擔心了,好嗎?」35輕聲安慰著斯韋爾奇,後者則輕輕地啜泣,「再說了咱們是在放牛班的,學習不好也不會怎麼樣的。」
「可是……我不甘心啊……花了幾乎兩倍的時間在學習上面,得到的卻……卻還是如此不堪的成績。」斯韋爾奇淚眼婆娑地看著35,「我該怎麼辦?」
期中考試排名,斯韋爾奇排在全年級下游,沒有一科及格。斯韋爾奇由於緊張等壓力刺激會導致人格轉換不穩定的加劇,而考場這個壓力源則進一步惡化了這個局面,直接導致斯韋爾奇在考場上人格頻繁轉換,心態全線崩潰。
而此時他所問的「怎麼辦」,並不是所謂的什麼「我成績不好我該怎麼辦」,而是「我就是個殘次品我今後的人生該怎麼辦」。成績不好終究只是海上的冰山,絕望、懷疑、焦慮等負面情緒在這次考試的推動下,終於決堤而出,毫無保留的沖刷著斯韋爾奇的心田。
「沒關係的。我都已經向老師保證了我會好好輔導你的學習的。」35盯著斯韋爾奇的眼睛,真誠的說道,「作為你的朋友,這是我的義務;作為你的班長,這是我的職責。你相信我嗎?」
斯韋爾奇眼神複雜的看著35,終於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回到了班上,做了一些準備後便開始上課。
課上講解期中考試題是所有學校考完試後的一大特色,而這節無機化學課,老師則「非常傳統」地講解起了期中考試題。放牛班的學生都不怎麼愛學習,35他們班也不例外,因此老師本來也沒打算來他們班講題目。幸虧班長明確保證班上還是有同學願意學習,才得以請動老師。
明白斯韋爾奇狀態不好,35便交換了兩人的試卷,自己幫斯韋爾奇改掉錯誤答案,讓對方好好休息。在略顯嘈雜的環境中,老師的講解有些失真,但35還是憑藉自己出色的聽力記下了每一句關鍵話語。然而他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扭頭一看,發覺了異常所在。斯韋爾奇表面上坐在座位上,眼睛盯著試卷,似乎在專心聽課——但這終究只是「表面上」。明顯沒有在聽課,斯韋爾奇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氛異常壓抑,與前方教室的喧鬧格格不入。
猶豫了幾秒鐘,35 放棄了試圖安慰對方的想法,異常認真地聽著老師的講解。
終於熬到了下課,同學們沒等老師宣布下課便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座位,走向外面擁抱美好的課餘時光。直到教室里幾乎沒留下什麼人。
「啊,哥,問你個問題。」在前排梳理著上課內容的拉蒂跑了過來,「這道題……哇,你的筆記整理的好詳細啊。」她舉著35桌上的卷子,驚訝的說道。
「幫斯韋爾奇記的。我答應他給他補習了。」
「哦,斯韋爾奇,你這次考得——」
明顯覺察到斯韋爾奇身上散發出來的壓抑氣息,拉蒂識趣的閉上了嘴,放下了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嘿嘿,我還是去問老師好了,老師講的可比你清楚多了。」拉蒂調皮地對著自己的哥哥吐了吐舌頭,收拾書包離開了教室。
見教室裡面再沒什麼人,35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斯韋爾奇身旁。
「斯韋爾奇,你還好嗎?」35關切地問道,「咱們現在就開始來補習吧。」
「補什麼習?別管我了。」斯韋爾奇冷冷地笑了笑,「我就是個殘次品,有什麼值得關心的。」
啪————————
斯韋爾奇倒在了地上,右臉一陣脹痛。他難以置信的看著35,眼裡的淚水開始打轉。
「我才不允許你這麼自暴自棄。」35收起右拳,一把拉起斯韋爾奇,一臉嚴肅的看著他,「我說過了,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絕對會陪在你身邊了。作為你的班長,我向你保證,這個班級永遠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可是……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都忘嗎?」35提醒道,「之前在監獄裡面小盧是怎麼保護你、鼓勵你的?醫務室的小姐姐是怎麼誇你的食物做的好吃的?七年後的你是怎麼成為人生贏家的?這一切,你全都忘記了嗎!!!」他憤怒地朝斯韋爾奇吼道。
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眼淚開始從斯韋爾奇的眼裡洶湧而出。
「都說了沒事的,你怎麼就是不相信呢……」35將斯韋爾奇擁入懷裡,任對方盡情發泄,「不管前面的坎有多多,咱們都得邁過去。有我在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空曠的教室里,啜泣聲斷斷續續,終於逐漸停息,再也聽不到了。
「這道題怎麼做?」
2
吃過晚飯,見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35和斯韋爾奇便趁著這難得的寶貴時間在校園裡四處閒逛。
已而夕陽在山,人影散亂。這是斯韋爾奇在古代中國文言文鑑賞課上學來的句子,他覺得這優美的語句用在此刻的環境中,竟然非常貼切。夕陽的餘暉給校園鋪上了一層金黃,也同時染黃了整片天空。而天上偶然出現的幾縷紫色晚霞則頗有意蘊地點綴著整個蒼穹。在一片金色和紫色的交織中,斯韋爾奇感受著這自然的饋贈,一時間竟然忘了呼吸。
天上,一道飛機的白色航跡吸引了斯韋爾奇的注意。他順著這道航跡,好奇地看過去,一直追蹤到地平線那塊,終於消失不見。目光本來想從地平線收回,卻意外地被視野中地平線旁邊的物體反射出的金光再次吸去。
那是35,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橙色機器貓。此刻,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幾乎就要與他融為一體,但是經過一番艱難的搏鬥之後,這燦爛的金色餘暉放下了驕傲的姿態,心甘情願的成為了35的陪襯,讓他籠罩在一片橙黃色的光芒之下,乍一看給他本人增添了無窮的魅力。
看著身旁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過去三個月二人之間的經歷又如走馬燈般在他腦海里徐徐播放:
不論是身為班長,35遊刃有餘的處理班級事務時散發出的威嚴與睿智;亦或是35身為朋友,輔導他學業的不厭其煩與安慰他時的柔聲細語;還是35作為一名學生,拋卻班級事務和朋友私情、近乎完美地完成學業的機敏靈活,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明明不用這樣的。
明明他可以拋下自己不管的。
若不是35在自己面前也會表現出自己可愛搞怪的一面,他幾乎就要相信35已經是一個優秀到不可接近的存在。而這樣的一個存在,居然會把他這種人當做朋友,當做最值得關心的人,這樣的事實時常會令斯韋爾奇驚詫不已。
對外,為了不給他人一絲侵犯的機會,35鋒芒畢露,把自己所有的威脅都展露於世人,卻把自己內在全部的溫柔,毫無保留的給了他。
也正是仗著這一份毫無保留,過去多次明明可以忍住的委屈、可以獨自扛過去的苦痛,他都選擇了放之任之,任性的把自己那脆弱的一面在35的面前表現得纖毫畢現。
這樣做是有點卑鄙,但是卻總能湊效,因為沒過多久,35就一定會把他拉入自己的懷中,任他發泄。
「沒關係的,發泄出來就好了哦。」35抱了抱他。
相比其他人的擁抱,35的擁抱對他來說最為特別。或許是因為練過擒拿格鬥,深植於35性格中的自信讓35的身體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沉穩的氣息,在擁抱時,這氣息夾雜著35的體溫一併傳達給他,總能令他鎮定下來,平復心緒。
但是,三個月過去了,他卻還是在用這一招,是湊效,但終歸還是有點卑鄙。他是貪戀這擁抱,但他更看重對方的尊重與信任,如果自己始終不能成長、不能直面自己的感情的話,對方這三個月來的付出,又有何意義呢?
如果自己不主動一點的話,35會一直等下去嗎?
看著即將下山的夕陽,斯韋爾奇猶豫了稍許,咬了咬牙。
「那……那個,35?」
35微笑著轉過頭,溫柔地看著他。
「我能抱抱你嗎?」
「誒,你在猶豫這種程度上的事情嗎?」35笑了笑,對著他張開了雙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下一秒,他便撲進了35的懷中。
真好啊,這種感覺。
熟悉的沉穩氣息向他襲來,一如既往地用安全感庇護了他,令他轉而嘲笑自己之前的猶豫不決;而35身上散發的、成年雄性個體特有的特殊味道則令他近乎忘乎所以。
「3……兄弟?」
「怎麼了?」
「沒啥,就是……多謝了。」
「誒?謝啥?」
「感謝你這三個月來在我身上付出的一切。我很開心哦。」
提示:升級
新技能:分庭抗禮——你學會了主動出擊,守護對你來說最為重要的;你已經明白如何在一段關係中保持和對方對等的地位;你們之間的好感度增加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