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會倒退嗎?《哆啦A夢》向我們拋出這樣的疑問。曾經擁有高度發達的科學和技術,這些文明卻並沒有光明的未來。反觀我們飛速發展的人類文明,即使經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也依然生機蓬勃,對文明倒退的擔憂似乎是杞人憂天。但仔細分析,文明的倒退是極有可能出現的,作品中出現的設定也並非無本之木。那麼人類文明究竟會走向何方呢,我們的結局又到底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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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明的發展和維持需要負熵
在說明這個猜想時,首先要解釋熵的有關概念。熵,通俗一點來說就是指混亂程度,熵增則是從有序到無序,比如推倒多米諾骨牌,如果沒有外界的干預,有序最終會變成無序,假設熱力學第二定律可以推廣到整個宇宙,那麼,我們宇宙的方向就是在變的越來越無序。所謂的「熱寂」則是遲早的事情。
而熵減,則是從無序到有序,例如大雄把他亂七八糟的房間收拾的整整齊齊。原始的人類在荒野上建立一個有序的部落。普利高津指出,要想維持一個系統的有序,系統必須開放,從外界引入負熵。這個所謂的負熵通俗點說就是能量,只要引入的負熵足夠的多,那麼就可以減小熵增,甚至逆轉熵增變成熵減,從而實現從無序到有序。從大雄收拾好自己房間這個動作來解釋,大雄要先攝入食物,才能有力氣去完成這個動作,而這個攝入食物的過程,就是引入負熵的過程。無論素食或者肉食,其來源99%往上都是太陽能,植物引入太陽能這個負熵來進行光合作用,一些動物再以這些植物為食,負熵的供需關係隨著食物鏈的上攀而升級。
文明的角度同理。衡量一個文明的強大與否,就看這個文明可以操控多少負熵。從原始人類開始懂得種植植物來固定太陽能,到19世紀的騎在煤炭背上的日不落帝國,再到現在的石油電力以及核裂變,人類可以引入的負熵級別越來越大,每一次人類在引入新級別負熵方面的革命也標誌著人類文明的巨大進步。與此同時,想要維持越高等級的文明所需要的負熵就會越多,倘若長時間無法提供該層次文明所需要的負熵,那麼這個文明註定會發生降級或者淘汰;不難想像,假如明天地球上所有的化石能源全部消失,人類的工業文明會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毫無疑問,對於一個文明來說,無論是想讓自己升級,還是僅僅在這個層次維持,都是需要引入負熵的。
2.無法提供足夠負熵的後果
人類為了壯大文明選擇勇攀科技樹的歷程,就像一個普通人在一顆高聳的蘋果樹下摘蘋果,越是上面的蘋果越難摘取。該人的身高、臂長、跳躍高度,以及爬樹能力都是有限的,這就好比當下人類文明所受的種種限制,在這些限制條件下,技術想要持續進步非常難。而技術則決定了人類可以利用的負熵級別,如果我們無法突破這些限制,技術的發展就會陷入停滯,就宛如清朝末年。不妨再設想的極端一些,倘若我們在當前層次的負熵耗盡之前還無法突破這些限制來發展我們的技術,那我們將失去機會,永遠無法利用下一級別的負熵。而等到當前層次可利用的負熵耗盡,文明就會降級甚至消亡。
2.1.狗王國文明的另類思考
狗王國之受困於高山密林,就像復活節島之受困於海洋,更相當於人類受困於茫茫宇宙。犬類的先祖既受封閉的地形庇佑,又因此無法走出這片土地。運用有限的資源,他們生存下來並不斷進化,在努力和探索中,發展出了能夠充分掌握這種資源的科技。於是,狗王國的創立者們靠這種負熵創造出了偉大的文明,狗口也迅速地膨脹,資源消耗速度也開始以幾何倍增,資源儲量也在一天天的減少,直到某一天,這些資源所帶來的負熵無法再維持他們文明的存續。
正如同人類文明的傳統汽車工業要靠化石燃料來存續,狗王國所獲得的科學技術成果也是同樣道理。一旦驅動這些科技成果的能源耗盡,又無法找到新能源作為替代,那麼它們都將成為一堆破銅爛鐵,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由於剩下的負熵已無法再養活規模龐大的種群,文明的層次只能倒退,為了生存也只有進行殘酷的戰爭。隨著歷史的時鐘往前推進,事實成為歷史,歷史變成傳說,傳說變為神話。也許是一種迴避,又或許僅僅是淡忘,他們選擇了把鍋全部扔給先進的古代科技,甚至視科技為洪水猛獸,再也不願觸及。
最終,他們也只能靠太陽能來維持一個水平層次較低的文明。於是就有了影片中人口稀少、寧靜祥和的田園農耕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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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卡拉所在的文明的解決方式猜想
在2017電影《大雄的南極大冒險》中,卡拉所在的文明,也就是冰河冰河星文明,也是曾在古代擁有極為先進的科學技術,但也因為某種原因失傳,以至於他們文明現在也要依靠研究過去的科技來發展現在的科技。在他們的過去文明中存在著這樣的一種技術,也就是這部劇的一個核心角色「冰風暴巨人」。文中對這一段的解釋大意是這樣的,他們尋找適合居住的星球,找到之後就用冰風暴巨人給冰封起來,之後再進行使用,因為有「雪球地球」理論的支持,所以這樣可以讓星球的環境變得比以前更好。
在這裡也基於上文的理論對他們的做法進行一個簡單的猜想,首先古代冰河冰河星人早在資源快被耗盡之前就已經發現他們自己的星球在未來已經不能提供足夠的負熵來維持他們的文明了,而他們當下的技術也陷入了瓶頸,無法繼續再進一步,於是他們便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這個辦法就是去其他星球殖民,在當前星球無法提供足夠的資源之前移民到其他可以提供足夠資源的星球去,以便將他們的文明繼續延續下去。而由於種種原因,一部分人留在了冰河冰河星上,這些人便是卡拉他們的祖先,因為大部分人已經前往別的星球,人口基數小,自然不需要過多的負熵,原有星球上剩餘的資源依舊可以供他們使用很長時間。
也許是經過了漫長的時間,他們也慢慢的淡忘掉了過去的一些歷史,只知道遠古他們的祖先擁有極為先進的科技,而他們現在的科技提升也只有靠研究古代的科技來獲得提升。之後,他們發現了古代留下的冰風暴巨人並且不小心啟動,於是便有了作品之後的劇情。
按照這個猜想不難看出,古代的冰河冰河星人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可以利用的能源在短時間內枯竭這個問題,但他們通過殖民這個辦法把這個問題給暫時的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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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總結思考,當下的人類社會
當今人類璀璨的工業文明,背後是海量資源的支撐。就如同上文所說,假如在可供當前科技水平使用的資源耗盡之前,我們仍無法引入新級別的負熵,那麼我們的文明就會難以為繼,甚至很可能會像上面所提到的狗王國一樣,無奈地在絕望的「內卷」中迎來文明的衰退。
肯定會有人感到困惑,我們明明處於一個技術大爆炸的時代,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科技產品推陳出新,為什麼會有人擔心科學技術乃至文明本身的倒退,這種擔憂是否過於杞人憂天?
由於我們有著四十年經濟高速發展的恢弘履歷,而且迎著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東風,社會面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不仔細思考,確實很容易使人認為,我們似乎正處於一個技術大爆炸的年代。
從今人眼光,回顧過去人類所取得的輝煌成就,文明的進步似乎是那麼理所當然。但其實,相對於過去,現代文明的知識體系已經不知道複雜了多少個指數級,不同行業的人隔行如隔山,然而人腦並沒有與時俱進地進步。在過去,許多科學家都是在二十多歲的黃金年齡提出了具有顛覆性的理論;而現如今,人們要花近三十年才勉強讀到博士學位,此時也早已過了人類思維的巔峰時期。也就是說,對於如今的科研工作者,僅憑一己之力,已經難以觸及某一學科領域的頂點,更遑論開拓了。即使是通過團隊研究,也容易限制成員間的奇思妙想,因為顛覆性的想法往往會被認為不切實際,稍有不慎就會胎死腹中。而若是選擇循規蹈矩,窮耗畢生精力也難以把握下一個蘋果,就像你用牛頓運動定律沒法推出廣義相對論一樣。
再加上市場資本往往更青睞能夠馬上落地應用的技術,社交媒體也喜聞樂見於報導這些新奇的事物,因此誇大了技術進步的速度。而很多真正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高精尖技術由於研究周期普遍較長,其實非常小眾。如上種種,很可能會讓我們在引入新層次負熵的能力上舉步維艱,在摘到下一個蘋果之前就力竭倒下。
當然,我們可以像2017年劇場版中的冰河冰河星文明那樣,使用飛船找到併到達適合我們居住的星球,在上面找到我們可以引入的負熵,然後等到這個星球的資源耗盡之前,再找到一個新的星球延續我們的文明。可一個殘酷的事實是,具備這樣能力的前提,也是數量相當龐大的負熵,我們現如今飛行器的動力根本無法支持我們這樣做。所以,假如我們無法引進新層次的負熵,任憑信息技術再發達,等到資源耗盡的那一天,人類文明也只有無奈打出「GG」。
總的來說,文明發生倒退並不是沒有可能,《哆啦A夢》中對不同文明形態的描繪也是對現實的警示。當下,如果想要規避這個危機,我們只能不斷地往科技池裡氪金,勇攀科技樹,爭取引入更高層次的負熵,延續並升級我們的文明。
參考文獻
- 方承志. 技術大停滯——範式春夢中的地球工業文明 (8)|資水東流[Z]. 知乎,風雲之聲,2017